浪拍在堤上,声音低而稳。
沉嵐在屋里擦玻璃,窗外的蓝被拉得太近。
那是一种没有理由的预感——
像有什么,正从远处靠近。
下午,杂货店的阿姨跑来,
「沉小姐,有人找你——穿西装的,在码头那边。」
脑海里闪过那些被封存在城市里的画面——
会议室、文件、那盏太亮的灯。
那个男人背对着海,衣着笔挺,
西装在风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世界。
沉嵐微笑:「你也没胖。」
她记得这声音曾是安定,
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屋子。
他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。
阿衡说那份提案原本是你的,
客户还想听听你的意见。」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:「我也觉得,适合你。」
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?」
「可能是因为,这里不用大声说话。」
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」
「是啊,我以前什么都要。」
她看着他:「现在,只想要能呼吸。」
「沉嵐,屋簷那边有裂,我等下上去看。」
她下意识回:「好,麻烦你。」
语气自然得像日常的一部分。
陆景文转头,看向那个方向。
「差不多。这镇子的人,能修的就修。」
「你在这里交了朋友?」
「你也可以试试和谁亲一点。」
那笑里有种她熟悉的疏离。
「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。」
「其实我只是开始说实话。」
傍晚,天边的云被染成粉橘。
陆景文离开时,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发响。
「我会等你回来。」他说。
沉嵐没回答,只微微頷首。
风又起,那句话被吹散,没留下重量。
夜里,林致在门边修网。
沉嵐走过去递了一瓶水。
他接过:「今天有人找你。」
沉嵐看着他专注的样子,
觉得那种稳定比任何承诺都可靠。
她忽然说:「你觉得人会不会习惯自由?」
他想了想:「一开始会怕,后来会上癮。」
她笑:「那我可能快上癮了。」
睡前,她在笔记本上写:
「回潮的水会把旧的东西带回来,
但我学会了,只看,不捡。
是要让人看清自己站在哪里。」
风还在,而她,终于能站稳。
